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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乡楼影

原创作者:沈衍才 来源:永定新闻网 编辑:蒙维香 2018-03-09 10:09

山乡楼影
口 沈衍才

去年秋天,我一时心血来潮,挑了个秋月之夜游玩了土楼。我的生命屡次从这里的土楼群走过,土楼有记忆,是认得我的。

彼时有月。有“土楼王子”美誉的振成楼大门前的一盏明灯,与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,长长的昏昏的土楼影子就这样成了形。影子是那种特别恢弘的样子,周边没有多余的建筑,影子的主人“一枝独秀”,影子就不客气了,楼前的余坪能占多少就占多少。影子里的影子,悠悠地晃动,是纳凉的人群,蒲扇和竹椅颜色暗淡,有些年头的。

振成楼名声在外,是我游历次数最多的一座圆土楼。它之所以能成为土楼中的杰出代表,吸引大批游客,大概是因为它的“秀外慧中”。民国元年(1912年),一次划时代意义的改朝换代,结束了中国千年的封建制度。军阀混战的战火中,永定湖坑镇洪坑村的林氏21世林鸿超兄弟等人在深山密林择地,合资共建了振成楼。楼是按照《易经》八卦的原理设计的,以青砖防火墙分割成8个单元,亦称“八卦楼”,底层每挂关起门与内环天井自成院落,开门全楼贯通,二层为粮仓,三、四层为卧室。这样的建筑构造与“合建”的理念是吻合的,保留了同宗的血脉联系,又不影响分户后的各自生活,还破解了建房的势单力薄困境。圆楼是楼中有楼的二环楼,采用的建材中西合璧,外环楼生土加工垒成,内环楼青砖砌成,正是“外土内洋”的建筑。楼内一层大厅墙壁上,不少名人名联依然清楚醒目,振成楼的文化气质,让它不单单是肤浅的供人起居的住所。

一个特殊的动荡年代,仍然有“仕而优则学,学而优则仕”的传统。振成楼主体圆楼外左右建有对称的半月形馆,恰似一顶封建官吏的乌纱帽。联系到建楼主人之一的林鸿超,精研易经,通琴棋诗画,秀才设计建造的房子,必然会影射秀才的理想。

而更古老的历史寒冷期,千年前的中原动乱,衣冠南渡,中原汉族怀揣着安定生活的理想,千里迢迢来到南疆开辟家园。

他们带来了中原文明,带来了南方政权,带来了人口文化的大融合。

他们带来了客家文化,我们后来有了承启楼、振成楼、福裕楼、衍香楼、初溪土楼群……以及像生我养我的名不见经传的散落在普通乡野的土房子。

我生命中走过的土楼,我都想尽点良心去发掘它在客家生活中的影子。土楼身上每一个埋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物件,都是一枚沧海遗珠。岁月的尘埃可以遮掩光芒,可以蒙蔽人眼,但无法抹去其内在的金玉气质。土楼发展旅游文化之后,寂静的乡村热闹起来了。我多次白天造访土楼,除了品味农家山村的气韵,还体验了浓浓的商业气息。即便是夜里——对了,就是二零一七年秋天的那个月夜,振成楼旁边的玉成楼,飘着酒香,纱窗里的灯,幽幽地亮在二层,游客能在那里住上一宿。

人们要的,是生活。生活让土楼旅游成为可能,让一个产业诞生另一个产业,并且相互促进。

密林深山里的乡村,能有这些盼头是很好的。

今年春天,阳春三月,我又受人之约去了一趟土楼群。这次不是要拜访我的这些“老朋友”,是要去攀登一座山,一座叫“仙岽”的山。

仙岽位于永定湖坑、大溪与平和交界处,我攀爬的是大溪片区的仙岽。海拔一千五百多米的山,高耸入云端,成为了当地土楼群的绿色屏障,为土楼旅游文化增添了一道自然风景。因而,仙岽又有土楼群的后花园一说。

闽西丘陵之地,多崇山峻岭。这些山川得益于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,植被繁盛,郁郁葱葱;高山最接近天空的地带,时常云雾缭绕,是很受人向往的。

清晨的仙岽山顶也是这样笼罩在云烟之中,窥不见全貌,青青与白白,浑不似人间景物。只是还留着大约三分之二的腰身和全部的山脚,深深地扎根于大地,与农家梯田血脉相连。这时候的梯田被果树林遮掩,阡陌之间偶尔跳出几枝白梨花,让整个乡村的初春色板不至于太单调。可初春似乎也若是尚不知树种,谁也不会想到,再过几个月,光秃秃的萧索会迎来最神气的人生。那是柿子独占鳌头的季节,数月的沉淀换来一抹鲜红,浸染了这里的江山,连同金灿灿的稻穗,连同苍翠如故的深山,铺展出盛秋的繁华画卷。

我们人类不论走了多远,有一个起源:刀耕火种创下的农业文明。依偎着仙岽的小村莒溪,甚而仙岽山脚下延绵几公里的土地,都在日新月异的变迁中延续着农业文明。只是除去五谷杂粮,人们的追求日益多元化,田间的作物品类繁盛起来,柿子、樱桃之类的特色农产品也在山林之间占据了一席之地。

这是山的包容!自私的生长是不明智的,土著植被腾出部分空间与请来的“贵宾”分享,使这片土地更为富庶。山的开放还体现在它把林场的绿意当成主色调,勾染出一个大园子。宣传上说,仙岽是省级森林公园,是天然的氧吧,园子里保留下来的动植物资源丰富。我因此慕名而来。

   仙岽于山脚立了碑文,这是最初的指引;碑文之后一条石径蜿蜒而上,第二条指引更为鲜明。为了尽快把花园子开发出来,让更多渴望大山的人享受自然的馈赠,当地人从山脚开始铺设出羊肠石路以便于攀登。石路沿着环佩叮咚的山泉水岸,把登山之人逐渐引入密林深处。

我藏于仙岽,越藏越深,这都是因为那些树木越来越茂盛的缘故。关于树木的名称,我只观其貌不求其名,我不是植物探险家,没有为每一株树木取名的念想,我只享受树木的形状和葱绿。或许,也聆听山风打叶,沙沙地响。比较引人注目的,还有山沟里的乱石。这是一堆怎样的石头呢?小小圆滑的卵石静静地躺在水潭中,小瀑布上的石头形成了阶梯状,青苔蔓延的石壁覆盖着薄薄的泥层,还有一些硕大的石块被劈得形状各异。

我联想一下,耳旁呼啸的山风,在亿年前吹过一片汪洋,卷起千堆雪浪。沧海桑田更迭,鱼变成飞禽走兽,水草变成劲松、青苔之类的植被,水呢,海洋生命赖以生存的水,变成了我们呼吸的空气,充盈的清新氧气。

这种情况有可能是不是?水是柔弱的,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,莫之能胜”,山沟水涧处位置偶然的乱石,有些重量得以吨计,这样浩大刚强的搬运工程,我想到了弱之胜强、柔之胜刚的水。

等到行至半山腰,看惯了山沟石头,景物突变,这里石路还没有铺设,甚至连现成的小径也模模糊糊,登山到了“行路难“的时候。我最艰难的登山,像野人寻找一条出路,那也是前所未有的开辟壮举!这一路山茶花随性而落,为我的壮举践行。等快抵达山顶的时候,植被愈渐稀疏,山风狂大起来,狂大的山风筛选出几样坚韧的植被,它们生长数十年,我遇见时还是矮矮的样子。

仙岽的全部风情在山顶。来时路上的村庄,梯田,郁郁葱葱的树木,在我回首间重新拉到眼前;群山延绵才收入眼底,很快又消失在天际。狂风中,十几台风力发电机坐落于几座山头,飕飕地转动着风叶。

一种有别于农业文明的文明,在比山头更接近天际的地方兴起。那是工业的,又是生态的。

山顶还有颇负盛名的神庙,形如石洞,类于窑洞,供奉的是“九鲤仙师“等神像。相传,永定吴银村盛产烧香用的黄纸,而造纸所需的一种原料,是仙岽山才有的植物叶子。有一日,几位采树叶的村民在仙岽山顶休息,见一只白兔,追上前去,直到白兔钻进了一个山洞。村民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挖洞,白兔不见踪影,却挖出一坛白花花的银子。村民认为这是神明所赐,便用挖出的白银在山顶修了一座神庙供奉神灵,仙岽附近村民常来膜拜。

魏巍高山,瑟瑟山风,我徒步而来,不是为了山庙,见了山庙也想去寻找动人的传说。也有人驱车前来,听说过这里有某种神秘的庇佑,打算带着向往去祈祷,祈祷对未来的征服——或许太霸道——祈祷平安的、美好的、幸福的日子。在群山环绕的山乡,土楼群和后来住上广厦的人们,年复一年来到山中小庙,做着这样的祈祷。

这些祈祷,总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祝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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