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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婵婆

原创作者:苏冠生 来源:闽西日报 编辑:吴丽仙 2018-05-11 09:40

阿婵婆是一位苦命的老婆婆,她以前居住在我家隔壁的那座四方楼里。

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,阿婵婆总是头戴着一顶像斗笠一样饰有布帘的凉帽,穿着青灰色的粗布衣裳,脚穿黑色布鞋。她长年拄着一根竹棍子,佝偻着背,站在楼门口,倚着石门框,一脸茫然地望着远山,时而喃喃自语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我和小伙伴们很是奇怪地围在她的周围,七嘴八舌地问她在做什么,阿婵婆很善意地望了望我们,一点都不在乎我们惊动了她,只是摆了摆手,继续默不作声,直到我们自讨没趣地四散离去,而她还是依旧伫立在原处,一动不动。

听大人们说,阿婵婆是在痴痴地等着她的丈夫归来。在很早以前,阿婵婆结婚生子不久,外出谋生的丈夫被国民党兵抓丁去了台湾,从此再也没有回来。天各一方,杳无音信,只留下阿婵婆无尽的思念。年复一年、日复一日,苦苦地等待丈夫的归期。

阿婵婆一生命运多舛。她的独子阿煌身强力壮,由于家庭贫困,他只能靠出卖力气干苦力活勉强养家糊口,努力支撑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家。但是,命运偏偏作弄这个苦难的家庭,在一个电闪雷鸣、风雨交加的雨夜,阿煌冒雨扛着重重的木头,深一脚浅一脚,吃力地往集市前行。在路过墟头的木桥时,一不小心滑倒失足踩空,连人带木头一起跌落桥下,不幸掉到溪中的巨石堆里。当闻讯赶来的族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回家里时,他已经是七窍流血,说不出话来了。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,人们束手无策,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痛苦地挣扎,期望奇迹出现。最后阿煌撇下几个嗷嗷待哺的儿女,撒手人寰,含恨九泉。

阿煌死后没多久,他的妻子三妹婶莫名其妙地患上了一种怪病,后来竟然瘸了腿。从那时候起,这个破碎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,举步维艰。

阿婵婆苦苦等了丈夫一辈子,她到死都没有等到丈夫归来,她把无尽的思念和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过年的时候,我听说阿婵婆的孙子水生做生意发了财,买房买车,日子过得不错,而且把三妹婶接到大都市享清福去了。之前在微信上听水生说,三妹婶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见上台湾那边的亲人一面,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半点线索,心里面还是颇有遗憾。我很多年没有见到三妹婶了,不知道她现在他乡的情况如何。乡愁是永远的,三妹婶也肯定会时刻想念着家乡和亲人,现在步入新时代了,她不会再有阿婵婆的那种哀愁,而是心满意足,惬意而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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