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定新闻网欢迎您!
设为主页 收藏 管理入口

新闻 时政新闻 视频新闻 动态 部门动态 乡镇之窗

聚焦 信息荟萃 媒体关注 旅游 客家文化 摄影美图

商机 政策法规 商界精英 生活 健康养生 文化娱乐

新闻发布厅 人事任免 网言网语 便民服务

望梅花开了没?

原创作者:胡赛标 来源:闽西日报 编辑:吴丽仙 2018-05-29 10:07

《江城诗文集》上下卷,静静地摆在我的书桌前,书页里散发阵阵质朴的馨香……

这是老师新近出版的作品集。虽然老师与笔者曾是古竹中学的同事,但我素来视他为文学恩师。老师在“卷首语”中引用诗人何其芳的诗句:“我身边落下树叶一样多的日子,为什么结的果实却这么稀少……”

它如一块细石扔进心湖,激起阵阵涟漪,让我想起与老师相识相知成为忘年交的点点滴滴往事。

江城,原名江国联,1933年6月出生于永定高头乡高东村一个书香门第。父亲江子铭系清光绪年间乡荐副举人,民国时期曾任福建省参议员、监察委员、政务委员等职。江城老师幼承庭训,家学渊源,勤勉聪慧。侨育中学70周年校庆,我翻阅旧校刊时,看到各科比赛获奖名单,江城常列榜中,心中暗自惊喜。

1952年,他考入兰州大学中文系,才华初露。第二年开始,在《人民文学》《新观察》《文艺学习》《甘肃日报》等发表作品。当时《人民文学》的主编是丁玲,他发表新格律诗《红梅树》时,同期有胡风、丁玲、孙梨、骆宾基等人作品。文学圈人视《人民文学》为一个品牌,一种高度,多少人努力多年甚至一辈子,都无法进入它的堂奥,而一个初出茅庐的在校大学生却亮相刊中,如果不是天赐其慧,勤勉好学,又谈何容易?1954年,他采访川陕一带的民间故事,四易其稿,创作了民歌体叙事长诗《阳雀的故事》和《逆龙盘歌》,分别由陕西人民出版社与上海文化出版社,于1955年11月出版发行。一个月后,他采写的民歌专集《客家情歌》与民间故事集《三个糊涂蛋》,亦由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。《客家情歌》印刷7次,发行11万册。

一个年仅22岁的在校大学生,一年内出版了四本书,让我惊叹、敬仰,可谓才华横溢,名冠学界。更让人惊奇的是:1958年3月,《阳雀的故事》被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改编为连环画,风行全国……2011年11月,《阳雀的故事》又被中国文苑出版社再版,显出民间文学的永久魅力。

正当江城老师怀揣美丽梦想,要大展文学天才时,岂料晴天霹雳。1958年8月,他被错划为右派,梦碎涕零,踣踬惆怅,返乡务农,痛失读写权利二十年。待恢复教职,提笔为文,已过“不惑”,两鬓染白。这时,江城老师的业余写作,由前期的民歌体叙事诗、客家山歌,转变为大量创作新格律短诗以及民间文艺理论、地方文史等。新近出版的《江城诗文集》,洋洋大观,无论数量与质量,都让晚学有高山仰止之感。

他治学谨严,真诚正直,有时听他说起某事好像是“天方夜谭”,但后来一一得到实证。比如,一般人都说洪坑村的如升楼是“最小的圆楼”,但他说不是,目前最小的圆楼是振田楼。原来,他与政协文史委一班人马经过实地测量,证实:如升楼的直径是23.73米;而高北村的振田楼直径是23.3米。后来,他将它写成文章刊于第20辑《永定文史资料》上。

再如,他花去几月调查高头乡五个村的土楼,总数、现况、楼形、各层数、建楼时间、现住人口一一详列,史料如此翔实,求真如此执著,没有第二人能做到。他写的《我夯筑了世界文化遗产——南靖河坑永庆楼》,为“土楼之根在永定”提供了独特证据。他写客家墓文化、巫文化、鸡与客家文化等系列文章,选材独特,旁征博引,论述精深,让人叹服,堪称永定“文史泰斗”。

江老师身材高俊,气宇轩昂,说话风趣。我感觉其学识渊博之外,性情中更具君子气度、鲁迅风范。他提携后学,诲人不倦,培养了一大批文学青年。他从不说假话,不说无聊吹捧话,偶尔调侃浅薄者,所以他会被猜忌,伤感、愤懑、怅惘……作为客家山歌研究学者,江城老师除在早前编著《客家情歌》外,2003年又编写了《艺海明珠——客家传统歌谣集》,并且创作了《客家传统歌谣概述》《客家山歌鉴赏十五篇》等系列理论文章,奠定了他客家山歌研究的学者地位。

江城老师从小就经常听本村歌手江广基、江松英演唱优美动听的客家山歌,婉转苍凉的曲调深深地拨动他敏感的心弦……1946年上初中后,他开始用本子记录山歌,到1948年积累到4000多首,大部分是情歌。后来,由于各种原因,散失很多,只留下1000多首。

在江城老师编辑的这些书中,时时闪射出对客家传统歌谣的驾轻就熟与真知灼见。不少客家山歌有音无字,各地语音又有差异,为了将客家山歌原汁原味地采录下来,江城老师在语音与语义之间反复推敲、斟酌,尽量提炼出形象生动、音义兼具、普遍接受的“方言词”。比如:“讲哩恋妹是奔波,暗头暗角企得多。蚊虫咬来唔敢打,横来顺去用手摸。”他说,这首山歌中,“企”字是音义兼美的。“你看这首,以前用‘聊‘,现在用‘嬲’,哪一个好呢?”他凝视着我。我喃喃念道:“阿哥阿妹坐下来,嬲到两人心花开;嬲到鸡毛沉落水,嬲到石头浮起来。”我说,当然是“嬲”字更好,“聊”只是谈话,“嬲”字含有“玩乐”之义,有味道。

有一首描写姑娘机灵泼辣个性的山歌:“介边后生目恁歪,翻去翻转来看;放个大方畀恒看,日后相思莫怪。”他说,“恁”字顾义难顾音,这是无奈的事。他的神情有些落寞。为了留住客家山歌的独特神韵,老师查对各种词典,参阅古代刻本,在赏玩掂量中,遴选字词,妥帖地表达客家山歌的内在意味,甚至自己采录的山歌,每个版本都有一些词句的微妙嬗变……

“哥在山上打石头,妹在山下放花牛;石头打在花牛背,看妹抬头不抬头?”《客家情歌》是江城老师的代表作品,也是客家山歌的艺术精华。这首情歌,捕捉生活瞬间,融情于事,结尾留下丰富的悬念,不写之写的空白,给读者提供了广阔的想象空间。“高山岽顶一头梅,手攀梅树望郎来;叔姆问望嘛个?望梅花几时开。”这首被江城老师称赞为“歌体的微型小说”的爱情短歌,故事曲折有致:一位婀娜少女,站在山顶之上,手弄梅枝,翘首踮足,含情脉脉,眺望心上人的到来。不料,碰上喜欢八卦的叔姆,而少女却机巧应答......

暗香浮动的爱情,聪敏风趣的少女!少女对梅花盛开的痴情画面,让我想起江城老师手执钢笔,低头坐在客家山歌手面前静穆的身影……

版权声明:来源注明是永定新闻网的稿件,版权归永定新闻网所有,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,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。


已有1045人阅读